卫灵抿着唇,也红了眼眶:“我娘一心让我做魔君,可我……”
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,孤坐在君位上,不去找那个杀她的人呢。
卫灵抽了下鼻子,半晌,又笑道:“可我也不全是个废物,先祖给了我机缘,让我参透了御魂诀……”
他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瓜子,对绮良道:“师父,养回灵脉确实不算什么本事,可我把灵脉逆塑,母亲留在镯子里的御魂诀我读明白了,当年巫岐先祖能从凡界飞升,以丹境闯入灵界,我也可以。”
绮良皱眉看着他:“你说什么?”
卫灵看着桌上倒了一片的杯盘和散落的瓜子,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巾帕擦了擦,把杯盘一一摆回来。
绮良看他这一番动作,有些匪夷,心想,这徒弟什么时候学了这些。
收拾得还怪整齐。
卫灵在桌前坐下,从自己坠落凡界后开始讲:
“我当时也昏迷了一会儿,醒来的地方跟师父不一样,是在一片林子里,后来我在凡界看过些话本,知道那地方叫奇林,师父落的地方应该叫鹭海,灵界也有相似的传说,就是与凡界相隔的山海边域……”
“但我当时灵台已碎,灵脉是后来又遇到卫徵时才被断的,身体还残留了些许灵力,不多,我没敢调用,所以是从奇林走出来的,途中虽也察觉到灵力的损耗,但没师父那么剧烈。”
绮良皱眉细思了一会儿。
卫灵道:“我猜这两个鬼地方,越用术法对抗,灵力反而会消耗得越快。”
绮良回忆着在鹭海的经历,点头:“是有些道理。我在那海上还见了些阴灵,只是远远飘着,并不袭击,每当我用术法的时候,那些阴灵就飘得近一些,像是要吞噬我的术法。”
“阴灵?”卫灵当初没见过,“奇林里好像没有。”
“兴许是你当时没动用术法,那些家伙就像是来吸灵力的……我后来也不敢轻举妄动,抱着浮木在海上漂了一会儿,它们就散去了。”
卫灵眯了眯眼,记下“阴灵”这个同样在御魂诀中出现过的词。
他接着给绮良讲,讲自己走出奇林,在凡界游荡三年,又讲如何在死人堆里爬起来,遇到卫徵,却被卫徵断了灵脉……
“他居然没有杀我。”卫灵至今仍旧想不通道,“还把我交给了一个凡人哥哥养……总不能真觉得我会把他当爹吧。”
“他探过你灵台?”绮良看着他,面色有些复杂地问。
卫灵点了点头,忽然想起些什么,问:“我先前做梦,梦到我母君,母君似乎在我灵台封过什么,梦中师父也在场,可有这事吗?”
绮良沉默了一会儿,语气沉痛地说:“你母亲在你灵台封了一滴心头血,那血里有她半生精魂。”
卫灵:“什……”
绮良:“因你母君要让你用比旁人快数倍、乃至数十倍的时间进阶丹境,由此损耗了你的寿元,她却也不想你早死,只能把自己的寿元补给你。”
卫灵愕然地看着绮良。
绮良:“你母君燃了一半精魂助你进阶丹境,又剖出另一半给你填补寿元……她没想让你去跟卫徵打,在你母君眼里,那是他们上一辈的恩怨。她被卫徵害那样惨,都没有因你是卫徵的孩子,而冷待怨恨过你。”
卫灵微微咬紧了下唇。
绮良看着他,骂也不忍再骂,只叹道:“现在你知道自己都造了些什么孽吧。”
卫灵沉默许久,想到当初卫徵探他灵台后,也愣了一会儿,那时他还以为是这渣爹确认自己灵台破碎,所以懒得杀他……
如今想来,却是因他母亲对他的无私,让卫徵这种渣滓都感到不忍。
卫灵咬牙,对卫徵更恨了些。
若不是这人骗他母亲,他母亲本不该走上这条路,他也不该是这人的血脉……这渣爹让他母亲忍着恨意,却还要痛心疾首地来爱他。
卫灵恨死了这人。
“我一定要让卫徵死!”他咬着牙喃喃说。
绮良无奈道:“如今你还有何办法?我来凡界数月,也打听过卫徵,这人居然当了什么‘神将军’,积威还挺重,而且他不知怎么保全了灵力,我先前特意去探过,发现他至少也有筑基修为,你灵台尚在还好,总能重新修炼起来,可……”
卫灵:“我有御魂诀,灵台也能重新筑起来。”
绮良皱起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