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哪儿得知的生杀令?”卫徵顿时蹙眉道。
卜南子一怔,并不敢把卫灵供出来,虽然他费尽心机想寻到这咒令的解法,却也只能瞒着说:“我没事翻古书的时候,有些……呃,话本册子里有记载……”
“心思还挺多。”卫徵冷笑了一声,“既然提起月泉族人,你可知月泉族人与伏安私下勾结,跟余白也搅和在一起?”
卜南子一愣:“啊?”
卫徵从桌上抽出一封信件,甩到他跟前:“此前让你盯着伏安,我看你是全没放在心上,这段时日宣淫享乐,还敢跟我提什么‘劳苦’?若非我派傀儡探查,还真叫你们这些凡人都蒙在鼓里!”
卜南子从地上拾起信件,打开看了一眼,见里面写的是伏安私下配合余白,同月泉族人在洛城收拢流民、对抗活死人的事。
卫徵起身,在他跟前踱了两步:“铁鑫也死得蹊跷,凡人那点儿微末道行,就算有再多巫蛊灵师,又怎能轻易把他杀了?其中必有隐情!但我一时半会儿难查清楚,此事交予你去做,若一个月内没能把事情查明白,什么寿元丹、灵界,你也统统别想做梦!”
卜南子捏信的手哆嗦了一下,忍不住咬起牙关。
他想到对方许诺自己重重,到头来却只分了自己几颗寿元丹,还时不时威胁,催着自己做这做那,分明只把他当棋子利用。
如此下去必不会有好下场。
又想到自己求仙半生,如今竟落得个在卫灵与卫徵跟前左右为难、甚至被谣童踩在头上的下场,卜南子越想越觉得不忿。
可他也不敢在卫徵跟前表露什么,只能怯懦地叩了叩头,起身退了出去。
*
少阳城外。
陈二牛背着个包裹,在这里徘徊了好几天。
他听说二公子如今当了这里的主君,不久前又带兵打仗去了,这少阳城现在也不知谁做主,他有事来见卫稷,却到处找不到门路。
这时,一个侍女携了包裹从城里出来。
侍女看到陈二牛,见这人正向城门前的守卫打听些消息。
守卫们不耐烦,一个劲儿驱逐他。
陈二牛不死心地喊:“我是稷公子以前府上的,跟二公子也有交情,二公子以前还常带我逛街呢!我有要事要禀报稷公子!你们……你们好歹通传一声……”
守卫们只是嗤笑:“跟二公子有交情?呸!瞧你这落魄德行!还敢攀城里的贵人?我们二公子不在,那稷公子是个病秧子,连床都起不来,去去去!看你还是个外地口音,再在这儿吵嚷,就把你当奸细抓起来,关进大牢里!”
“你们……”
陈二牛无可奈何,急得在原地转圈圈。
侍女蹙了蹙眉,走上前问他:“你认识二公子?”
陈二牛看对方一眼,见这人仪态婷婷,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谨慎克制的模样,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宫女,忙道:
“是啊,我以前在大公子府上做事,跟二公子也熟得很!此前大公子托我了我件私事,这事……哎呀,我也不知怎么说,反正出了点问题,所以从祁州一路赶过来,想见见大公子。”
侍女:“你是从祁州过来的,这么远?”
怪不得说话口音都不像本地人。
陈二牛猛点头:“是是是,姑娘若认识大公子,便知他祖上也是祁州的!我真没说谎!求姑娘带我进去,或者给大公子带句话也成!就说我叫陈二牛,大公子一听便知道!”
侍女看对方一脸焦灼,又是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跑过来,想必真有要紧事,蹙眉思索了片刻:“我跟大公子不熟,但常跟在二公子身边,二公子此前才放我出宫,如今他又不在,这……”
顿了顿,侍女往自己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,想到了谣童,道:“你别急,我知怎么帮你托话给大公子!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。”
……
谣童照常给卫稷送汤药。
待卫稷喝完了药,她将盘碟和巾帕都收拾起来,才说:“公子,外头有个叫陈二牛的人,说此前是你府上的,有事要见你。”
“陈二牛?”
谣童点头:“他说公子此前托付他办了件事,我不知是什么,问他却也不肯详细交代,所以不敢让他直接来见公子,先引入宫安顿下了,前几日公子虚弱,没好说,那人却一直嚷着要见您,今日看公子精神头好,若真是故人,公子可要见见?”
谣童心性谨慎,如今卫灵离开少阳已半月有余,卫稷身体一日比一日更不好,陈二牛自称是卫稷的故人,谣童却不敢掉以轻心,把陈二牛关在宫内观察了几天,确认对方的确是个普通老百姓,才敢跟卫稷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