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顾家小少爷方才着急忙慌救人那架势,还道是来了个菩萨心肠多新鲜呢——
现在一看, 分明是个习惯了以暴制暴的活阎王。
拿捏着度,边渔心里默数了个大概七八秒就松了点劲儿, 被放开的男生立马捂着脖子张嘴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, 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。
“不错, 还能生龙活虎地瞪我呢?”
边渔垂眸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,学着男生方才讲话时那种甜蜜、却又格外残忍的口吻, 开口道:
“我好心教你学潜水都没收费呢,刚才你可没拒绝我哦,是不是呀?”
江进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,略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睫、再加之浑身气质阴郁,就连路过的服务生都有点儿颤颤巍巍地绕着道儿走。
他的视线太冷也太突出,就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似的毛骨悚然、带着阴冷的粘腻感。
边渔对这样的凝视格外敏感,扭头回看过去,就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睛。
直勾勾的、一瞬不移的强烈恨意。
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什么脾气不好的二代——陈诵那种的,倒像是……以前在会所工作时见过的“另一种人”。
什么毛病?
眉心微蹙,边渔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人。
现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,他扫视两秒,内心留了个疑窦、按捺下来暂且放在一边。
收回目光,边渔松开男生、将人随意地往水里一甩,淡淡撂下一句:
“滚过去道歉。”
“噗通!哗啦啦——”
二代和方才被推下水的男生一般、狼狈地从水面扑腾上来,“咳咳咳!咳咳!”
他不情不愿、又满怀屈辱地瘪着嘴,磨磨蹭蹭地走到躺椅上的男生面前,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。
边渔抱胸站在旁边,掏了掏耳朵淡淡道:“听不见。”
“……”
这边,江进一言不发地看着边渔按着那人脑袋给躺椅上的男生道歉,大腿两侧的拳头攥得死紧、甚至在隐约地发着抖。
恨,强烈的恨。
掺杂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——
死死的长久凝视让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,恍惚间,江进看见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按进冰凉刺骨还带着腥臭味的水里……
没有人救他、没有人将他从水中抱出、更没有人给他道歉。
只有他自己。
刚才还巧言令色地勾/引男人,现在就能跳下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一瞬及,江进对这个他第一眼觉得厌烦的人…在第二眼时、转成了浓烈的恨意。
被救的为什么不是他?
捉弄和害命、不过一念之差的事情。
凭什么……边渔不救自己?
肩膀被轻撞了一下,打断了江进愈发偏执的思绪。
“抱歉。”柏时聿匆匆对他一颔首,大步朝着边渔走去。
江进阴沉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片刻,又回到了青年身上黏着,无声地等待对方的反应。
今天毕竟是他爷爷的寿宴、不好脱身。柏时聿先前一直在主厅陪老爷子交涉,还是服务生压低声音询问他助理该怎么处理时,他才知道边渔这边出事了。
杨羽翔本来就是跟着出来透透气,在看清躺椅上的男生后猛地走过去:“匀匀?!”
后面的话也跟连珠炮似的,“被推下去的人是你?被欺负了怎么不跟哥说呢!”
“诶诶,说话注意着点儿,”边渔眉心微蹙,说话语气也冲了些,“小孩儿刚受了委屈,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。”
他从小就带着语亭在身边高度紧张、再加之需要照顾的是个女孩儿,自然对这方面也会更加敏.感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