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时聿。
啧。
想到对方为他挡的那一下子,边渔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
方才泳池的小插曲很快处理好、在偌大的宴会厅里连一片水花都没有激起的稀松平常,一如既往的觥筹交错名利场。
边渔缓了缓心情回到方才的静谧小阳台,深呼吸几次,又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脸、整理好表情,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。
指尖微颤着,他给语亭打了通视频电话过去。
视频很快被接通。
“哥!”
陈语亭一看见他就咧着嘴笑开。
明明他们兄妹二人没有血缘、笑起来时的明媚阳光却怎么看怎么像。
“……嗯,在干嘛?”边渔用眼睛一寸寸看过屏幕中那张小脸,红润的、并不骨感瘦弱的。
“玩儿呢,我下午自己烤了蛋挞!不过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吃甜品,我就送给宁尧哥啦!”
在这一句句话中确认妹妹还有旺盛的生命活力,边渔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,慢慢从刚才的那种应激状态之中缓了回来。
“真棒,你宁尧哥就喜欢吃甜点。”
想着连三分糖的奶茶喝了都要扭曲一脸的宁尧,他面不改色地夸,又问:“今天的药喝了吗?”
“喝了,好苦。”提到药时陈语亭皱了皱脸,转而却又笑开说其他的,“哥哥你看!我学会用吉他弹小星星了!”
“真厉害!”
边渔看着她气色不错、也就放下心来嘱咐道:“这几天我让你宁尧哥给你送饭、他做饭清淡,现在治疗阶段忌口太多,苦了我们亭儿了。”
“没事啦哥哥,我都习惯啦!”陈语亭晃了晃脑袋,“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,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边渔眼神和语气都很温柔,轻声道:“我们语亭,会健健康康的。”
“诶你——”
陈诵过来才看见他在视频聊天,话音断在半截,自觉就噤了声。
无意扫了眼边渔的手机,看到视频中女孩儿的脸、觉得有点儿眼熟,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,也就没多在意。
反正边渔喜欢男的。
陈语亭也眼尖地看见来人,就说:“哥哥那你先去忙吧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!”
“嗯,有事找——”
“找宁尧哥!知道啦哥哥,你去忙吧拜拜~”不想打扰他工作,陈语亭抢答完就率先挂断了视频电话。
边渔收了手机,方才那种温柔也就没了,扭头随口道:“诵哥有何贵干?”
“哦,也…没什么事儿。”
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被差别对待,陈诵摸了摸鼻子别扭道:“就是……问你要不要过去、一块儿玩,嗯…对。”
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,边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不知道这红毛今天发什么神经,却也点了头,“可以。”
许是方才浸了水的缘故,边渔觉着疲倦、连带着声音也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,“我抽根烟,你介意就先过去。”
“噢,你、你抽吧。”
烟这东西陈诵偶尔也抽,但他不怎么有瘾、平时更不会上赶着吸别人的二手烟,现在却只是干干巴巴地应了一声,脚怎么也抬不起来似的,直愣愣地等在这里。
边渔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,无语道:“不走?留在这儿吸二手烟啊。”
“瘾都被你勾出来了……”闻言,陈诵嘟囔了句,抓了抓红色的头发,“那什么,你、给我一根。”
边渔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丢过去。
陈诵双手接住,发觉还是自己常抽那一款,扬了扬眉,熟练地抽出一根咬在嘴里,含糊道:“打火机。”
还真是使唤惯了的少爷。
边渔嗤笑一声,自己的都还没点,就先抛给他了。
陈诵看了眼手里这包不便宜的烟、又看着这价值一块钱的绿油油塑料打火机,无语地抽了抽嘴角,“你这打火机也不知道用好点儿的,多穷似的……”
“哦,我就是挺穷啊。”边渔奇怪地看他一眼,“嫌便宜别用。”
“……”陈诵闷不做声地点了火,烟和打火机叠一块儿还给他。
拿回打火机,边渔偏了下头挡着风点火,而后肩线松了松,懒懒散散地往阳台的栏杆一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