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徵厉声道:“是陛下不懂分寸。”
“那你弃了孤啊!”
“不可能。”傅徵一字一顿道,他伸手扼住嬴煜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嬴煜吃痛。
“永远都不可能,这是你的命,也是我的命。”
傅徵的声音冷静而缓慢,似是在陈述事实,又似是在倾诉诅咒。
嬴煜用力甩开傅徵,眼神愤懑:“你就是想寻孤不痛快!”
傅徵轻描淡写地换了话题,“今夜叫陛下前来,本欲邀请陛下同观都城,以解陛下的思乡之情,如今看来,倒是没有这个必要了。”
“这里才不是孤的故乡!”
傅徵不疾不徐道:“近几日就劳烦陛下同南相一起留守后方,待臣取得妖皇首级,自会迎接陛下回宫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完全没有注意到嬴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。
嬴煜忍无可忍道:“为何总让孤龟缩后方?孤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?”
傅徵沉声道:“陛下活着就是后楚最大的福祉。”
“可我不想这样活着!”
嬴煜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:“做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!”
傅徵皱眉,不是很认同这个说法:“陛下为何如此偏激?”
“偏激?”嬴煜简直要气死,他吼道:“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说孤吗?”
“陛下不必在意他人的看法。”
“怎么不在意?”嬴煜的声音在颤抖,“他们说孤是个傀儡皇帝!说孤是个废物!说孤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!”
傅徵眉心动了动,途中他忙于妖患,竟是忽略了闲言碎语对嬴煜的影响。
他思索片刻后,平心静气地问:“他们说错了吗?”
嬴煜震惊地望着傅徵。
傅徵陈述事实道:“你除了整日吵闹还会干什么?莫非陛下连直面的事实的勇气都没有?”
“你——”嬴煜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知道自己弱,就要勤加练习。”傅徵瞥了嬴煜一眼,继续道:“日后回到都城,陛下更加要勤勉…”
“傅徵,你大爷的!”嬴煜像一只被惹急的小兽,炸毛般地扑向傅徵。
傅徵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他,然后打包丢回山下的营帐内,强行催人入睡之后才离开营帐。
离开之际,傅徵淡声吩咐:“军中若再有闲言碎语传到陛下耳中,格杀勿论。”
守在营帐外的侍卫们噤若寒蝉,连忙应是。
傅徵离开后,直接去了南蠡的营帐。
“国师深夜来访,可是有要事?”南蠡正在看兵书,见他进来,连忙起身相迎。
“南相,陛下近来的情况,你应该也看到了。”傅徵开门见山。
南蠡叹了口气,“陛下最近兴致不高,恐是受了那些流言的影响。”
“那些流言,是谁传出去的?”
南蠡犹豫了一下:“这个…恐怕是军中将士私下议论。”
“私下议论?”傅徵慢条斯理地重复,眸中似有万钧威压,他道:“军中纪律森严,若是无人指使,谁敢议论陛下?”
南蠡沉默了。
他知道傅徵说得对。
军中确实有人在故意散布流言。
“南相不必为难。”傅徵淡淡道,“本座知道是兵部尚书卢廉。”
“国师明鉴。”南蠡苦笑道:“卢廉大人…确实对陛下颇有微词,认为陛下太年轻,不适合掌权。”
“不适合?”傅徵轻描淡写地重复,而后作出思索之态:“那他觉得谁适合?”
“这…”南蠡犹豫了一下,“老臣不敢妄言。”
“南相,”傅徵打断他,“本座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国师但说无妨。”
“盯着卢廉。”傅徵道:“眼下正值用兵之计,不可动他,待到大事了解,再做处置。”
“是。”南蠡点头,这里所谓的处置差不多跟处死无疑,于是他出声提醒:“国师,卢廉之前护驾有功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傅徵不以为意地下定论:“论功行赏,论罪当诛,从来都是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