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徵寸步不让地迎上他的目光,冷冷道:“你都要带我去死了,我揣度揣度你又如何?”
“没有朕你早死了,你的命是朕的!”帝煜不容置疑道。
傅徵强调:“我的命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是朕的!”帝煜额角青筋跳了跳,攥着傅徵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几分,不满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我的!”傅徵分毫不让,眼底寒光闪烁。
“朕的!”帝煜低吼出声,黑眸里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,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凶兽,他伸手掐住傅徵的手臂,咬牙切齿道:“你为何总学不乖?”
傅徵缓慢而清晰道:“这句话也是我想问陛下的,身处劣势当韬光养晦,而非肆意挑衅。”
“笑话!朕何时有过劣势?”
“是吗?那你的浊气呢?”
“……”帝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眸色阴鸷得吓人,偏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,只能死死盯着傅徵,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,那眼神,简直像要用目光把人凌迟了一般,无声地泄着怒意。
傅徵轻描淡写地颔首,道:“很好,总算学会闭嘴了。”
帝煜却忽然笑出了声,那笑声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狠戾的意味。
他兀自点了下头,指尖缓缓摩挲着方才掐过傅徵手臂的地方,盯着傅徵的眸子幽深如古井,翻涌着危险的暗潮:“傅徵,你给朕等着。”
傅徵挑眉,浑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:“陛下想如何?总不能再放一场烟火?”
帝煜突然问:“烟火好看吗?”
“嗯?”傅徵一怔,没跟上他的思路。
“朕若后悔毁灭皇宫,收了浊气就行,没必要放一场烟火。”帝煜的声音沉了些,褪去了方才的戾气,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。
“所以?”傅徵喉结动了动,莫名有些紧绷。
“你喜欢吗?那场烟火。”
“……”傅徵一时语塞,指尖顿在衣袖上。
看来陛下不仅学会了闭嘴,还学会了以柔克刚,傅徵心里想。
“朕耗尽最后的浊气,只是想看你笑一笑。”帝煜盯着他,黑眸里翻涌的偏执尽数褪去,夹杂着莫名的委屈,“你还这样对待朕,将朕按到脏兮兮的山壁上,还跟朕吵架。”
傅徵简直没有一点办法。
“若是你跟朕道歉的话,朕就原谅你。”帝煜大发慈悲地扬起下巴。
傅徵:“……”
很好,帝煜要带他去死,他还要跟帝煜道歉。
如何说?
抱歉,没跟你死一块儿?
荒谬!
可笑!
傅徵望着帝煜的眼睛,喉结滚动了一下,吐出两个字:“抱歉。”
凡事总要徐徐图之,毕竟帝煜给了他台阶,傅徵可以先下去,然后再慢慢磨掉他骨子里的偏执与疯癫。
帝煜抬起胳膊,将傅徵搂进怀里,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,下巴蹭着他的侧脸,声音柔情似水:“你早这样的话,朕哪里舍得同你置气。”
傅徵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帝煜的后背,漫不经心道:“嗯,是我不好。”
帝煜刻意压低了声线,尾音裹着几分缱绻的笑意,温柔得不像话:“没关系,爱妃可以撒娇。”
“…你想死吗?”傅徵眉峰微挑,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…哼,”帝煜悻悻地哼了一声,收紧手臂将人箍得更紧,“爱卿总是这么不识好歹。”
傅徵攥紧拳头,似在斟酌着什么无解的难题。良久,紧绷的拳头缓缓松开,他抬手回抱住帝煜,掌心轻轻落在对方后背,带着几分无奈的安抚力道,闷声问道:“能别总是这样吓我吗?”
帝煜被这突如其来的软和姿态熨得心头一暖,眼底漫过笑意,语气轻快:“朕跟你开玩笑呢。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傅徵埋在他颈窝,声音低哑,“陛下,我不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