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这样!”嬴煜猛地转身,满腔烦躁蓄势待发,却没留意脚边堆着的披风,他脚下一绊,身子便不受控地往一侧歪去。
傅徵无比自然地伸手,精准地扶上嬴煜的侧腰。
嬴煜脸色骤然大变——傅徵的掌心,不偏不倚正按在那块蛇纹上!
他强忍着骤然袭来的酥麻与灼热,硬生生压下了想要弓腰俯身的冲动,指尖死死攥住傅徵的衣袖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喉间涌上的轻呼被他咬牙咽了回去,眼底漫上一层杀气腾腾的薄红,既有被触碰隐秘的羞恼,又有那股热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的慌乱。
傅徵加重手上力度,不动声色地摩挲过那处纹路,将人往身前带了带,声线沉得浸了暖意:“陛下怎么了?”
嬴煜用力扣紧傅徵的手腕,呼吸不稳的同时语气是压不住的怒意:“松手!”
傅徵任由他的指尖几乎陷入自己的皮肉里,隔着几层衣料,掌心似有若无地贴着嬴煜的后腰,耐着性子问了一遍:“煜儿,怎么了?”
第100章 朱砂痣
嬴煜死死盯着傅徵, 盯着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,盯着他那张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的脸。
胸中愤懑翻涌如惊涛,凭什么?
凭什么傅徵永远这般云淡风轻?
攥着傅徵手臂的五指陡然松了力道, 嬴煜猛然将人推开。傅徵似是怕真惹急了他, 顺势松了手,指尖还未完全收回, 轻叹已先落下来:“你为何又闹脾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嬴煜猛然扯开衣襟,锦缎顺着肩线滑落,堆在腰际, 露出后腰那尾似在肌肤上游走的蛇纹。
他背对着傅徵, 声音沉冷:“看到了么?”
傅徵瞳孔微缩,继而眉头轻蹙, 目光落在那纹路之上,久久未移。
片刻后, 嬴煜倏然转身,胸膛微微起伏, 眼神里带着几分近乎逼视的锐利,直直看向神色依旧平淡的傅徵:“先生博学多闻,可知这纹路是什么?”
“赤魇屠灵蟒的亡灵禁咒。”傅徵收回视线, 声音平稳无波:“也叫红鸾锢灵咒。中咒者需与人交/欢方能解咒, 否则日夜受欲/火焚身之苦, 无计疏解。”
嬴煜不明白傅徵为何能冷脸说出这种…话!但他无暇揣测傅徵的心思,只闹心于自己的倒霉。
傅徵却没停下, 目光依旧落在那蛇纹上,语调轻缓,却字字清晰:“而且,赤魇屠灵蟒对伴侣的要求苛刻至极。一旦选定, 生生世世,唯此一人。”
“旁人若蓄意勾引,近身之时便会心痛而亡;若中咒者自己变心,亦是心痛如绞,痛不欲生。”
嬴煜听愣了。
傅徵倏地轻笑出声,半嘲半讽道:“明明是只妖畜,倒是比人还忠贞。”
赤魇屠灵蟒明知嬴煜是帝王,按照皇室惯例,三宫六院妃嫔成群本是寻常,却还在死前对他下此禁咒,蓄意报复,让嬴煜此生不得安宁。
嬴煜被这蛇纹搅得心烦意乱,他紧皱眉头,直接问:“如何解咒?”
“无解。”傅徵言简意赅。
嬴煜愣了一瞬,难以置信道:“可你不是符咒圣手吗?”
傅徵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的暗纹,声线依旧平稳:“这禁术同南暨白身上的诅咒如出一辙,我确实无能为力。”
顿了顿,傅徵继续道:“何况陛下迟早要立后,这禁术于皇后而言是好事,还是说…陛下有意广开后宫?这禁术反而束缚了你?”
嬴煜瞳孔骤缩,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,胸口的灼烫骤然翻涌得更烈。
他猛地抬眼,眼底怒意裹挟着一丝茫然,他死死盯着傅徵的脸,重复:“立后?广开后宫?”
他嗤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沙哑,往前逼近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:“先生倒是替朕想得周全。”
傅徵眼睑垂得更低,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就事论事道:“陛下乃九五之尊,三宫六院本就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天经地义?”嬴煜重复着这四个字,忽然伸手,他一把攥住傅徵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节,“君为臣纲也是天经地义!为何不见你把朕放在心上?”
傅徵倏地抬眸:“陛下想让臣如何把你放在心上?”
嬴煜一愣,他怔然地望着傅徵,自己也思索不出个所以然。
傅徵就那样坦然包容地望着他,情绪没有因为他而出现半分波动。
“……”嬴煜望着傅徵,神色从茫然求证一点点沉成冷寂的失望。垂眸的刹那,后腰盘桓的蛇纹不知何时游弋到左腹——那是他此刻离傅徵最近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