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仪还想问他跟那姑娘好上没呢,见他这倒霉样,估计是被尊者棒打鸳鸯无处撒气,跑到他生辰宴上给他脸色看。罢了,神鸟不计臭蛇过,懒得跟一条三百岁毛都没长一根的蛇一般见识!
“多谢尊者,尊者万福攸同。”
祝青仪双手接过那紫云匣,落落大方地道过谢,引着尊者往师尊身旁的正位落座。
帝壹看都不看绪清一眼,气得绪清将碟中的藻花鱼夹了个稀巴烂,忽而碟中又添了块完整肥美的鱼肚肉,绪清循着玉箸往上望去,正对上明威金仙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。
绪清:“……”
“小殿下怎么不去尊者身旁侍坐?”明威金仙似乎只是有些好奇。
哪壶不开提哪壶,绪清懒得搭理他,将那块被他夹过的鱼又给夹了回去。
“小殿下也是三月的生辰吧?灵山何时设宴呢?怎么都没有听说?”
绪清被他扰得心烦意乱,抬手将盏中玉液倒进杯中,仰首一饮而尽,呛到喉咙里才发觉是酒,捂着唇闷闷咳嗽起来,脸颊一下烧得绯红。
“小殿下——”
“你烦不烦!”绪清压低声音呵斥他一声,怒目而视,胸脯起伏不定,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明威金仙看着他这副模样,素来岿然不动的凡心也实在难以招架。
绪清元君,灵山尊者的掌上明珠,谁娶了他,谁就是未来的灵山之主。
只是一直听闻他脾气不大好,除了灵山尊者谁也不服,每次仙门大典上都逮着青鸾元君和那些意图同他搭讪的人杀,几百年过去了,谁都知道这朵灵姝仙葩剥开芯子是条封豕长蛇,只能敬而远之。
可明威金仙觉得,其实他这样也挺可爱的。
“小殿下,不觉得宴会无聊吗?我陪你去亭外吹吹风吧。”
绪清脑袋有点发晕,不想听他说话,便双臂抱胸闭目养神。
他这地方离亭心有两条长廊的距离,看不见师尊,也不想看见师尊,他乐意把灵山搬空送给祝青仪就任他送去!反正他以后也不在灵山待了!他要去人界!去魔界!去哪里都好,反正就是不要搭理师尊了!
绪清一直闭着眼睛,脑海里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占满,所以并没有发现,在这个小亭的角落,一位其貌不扬名也不见经传的地仙,正落拓不羁倚在亭角,手里抛着一枚普普通通的铜钱,目光冰冷,唇角含笑。
臭、婊、子。
谁允许他穿成这样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了?
作者有话说:清妹:我爹允许的!
第35章 孽债
亭外莺歌燕舞, 美人如画,宴上推杯换盏,欢声笑语。
十里长亭,似乎只有绪清一个人不太高兴。
他极少饮酒, 也不爱饮酒, 只有在自己的生辰宴上才会小口啄饮一杯, 浅尝辄止。灵山虽然只有他一个弟子, 但清规戒律一样不少,酒气伤身, 无故不得饮。
可今日绪清闷头喝尽了整整一盏还不尽兴, 仗着旁边的人一直巴结自己, 拂袖将明威金仙玉案上的酒盏也拿了过来。冷香萦绕, 明威金仙非但毫无芥蒂, 反而坐近绪清身旁为他斟酒。
凤仪山阳的金梧酒乃是每一甲子金梧叶尖滴落的灵露所酿, 珍贵无比,若非青鸾元君逢百生辰宴不会轻易拿出来待客,每位仙客也只有一盏, 大多数金仙都盼望着这盏酒能助自己修为精进,一滴一毫也不会浪费, 可一旁的几位金仙见状,也纷纷捧起酒盏,起身争先为绪清刚刚饮尽的杯中倒酒。
只有亭角那不知怎么混进来的地仙没动, 绪清眸色冷淡, 脸颊却早已醉态酣然,几盏金梧酒入腹,灵台间烧得厉害,没过多久, 便要起身小恭。
明威金仙近水楼台,随之起身,扶住绪清微微晃动的身体。
绪清发间原本静止不动的九首灵蛇齐齐吐出鲜红蛇信,冰冷湿腻的蛇身攀上明威金仙的肩膀,朝他嘶嘶吐息。
明威金仙半边身体像是僵住了一般,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废物。”
绪清推开他,转身去凤仪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