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那就赶紧滚
苏吹枳安静喝粥,直到宴席结束都没再说话。储天语看他真不舒服,后悔给他喝酒,众人在门口道别,储天语牵他,“我背你回去?”
苏吹枳摇头,“我自己走。”
空中飘落下光点,下雨了。
回茶山的羊肠小道不够两个人并肩,细细雨丝在山间夜色织薄纱,苏吹枳走在前面,像在梦游,但就像他之前说的这里的路他闭上眼睛也能走。
于彦明天早上就走了,趁最后的机会跟储天语勾肩搭背聊天,储天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,眼睛全在前面的那个人身上,生怕他踢到什么摔了。
全凭肌肉记忆到了院子里的苏吹枳,只想回屋快快洗完澡躺下。于彦一路挂着储天语到了屋檐底下。
“行了,走吧,”储天语推开他,“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。”
于彦还拉着他,可给储天语整烦了,“你要干吗?”
于彦静了一瞬,改成双手抓住储天语的手,一开口就是莫名其妙。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?
储天语瞟他,“你喝高了?”
于彦喝得是有点多,但是人还是清醒的,他双手捂了一下脸,“没有。”
“是你爸那边的事。”
储天语皱了下眉:“什么事?”
于彦硬着头皮开口:“上次我们和你爸吃饭,不仅我家在,我表妹一家也在......他们在给你定亲。”
储天语觉得他才是酒喝多的那个,他指自己,“你们一群人给我定亲,不用我在是吧?”
“你别急,”于彦摸摸他肩膀,“只是说了这么个意思,最终还不得你同意嘛。我爸知道我要来闽南,让我劝你。”
储天语脸冷了下来,“你对不起我是因为你要大放厥词,还是因为你们收了你表妹家好处?”
......
“我猜猜,如鑫答应给你们城西的地做证券化?”如鑫是他表妹家公司。
“你怎么知道?!”于彦惊呆,储天语远在闽南料事如神,“你安了监听?”
储天语看他像在看白痴,“很难猜?我回国前他们就在到处找地打包池子。为什么不直接跟储瑞做?信得过如鑫?”
储瑞近年来金融化做的很好,于家不是信不过储瑞,但同作为多年的生意伙伴,于家知道别人这事在别人手里是雁过拔毛,到了储宜荣手上就是雁过留一半肉了,在集团话语权越来越大的储连锐也颇有点继承他风格的意思。
储天语不会不了解他爸,既然这么说就是话里有话......于彦默默在心里记下来,一时间对储天语更愧疚了,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。
他看了眼屋里浴室方向开着的灯,压低声音:“我知道你对小师傅的意思,也信你不在储瑞上班外面也不下雨。只是你爸拿定了主意,你要和他闹翻吗?你和你家人、你爸,总不至于以后都不见了吧?”
“你要骂我,我还是得说!”于彦脖子一横,快语连珠,“我表妹你小时候见过,人好长得漂亮学艺术,性格......”
储天语打断:“直接快进到骂你?”
于彦耷拉下肩膀:“我是想告诉你我表妹的意思,她私下跟我说,她不介意你有喜欢的人,她也只是想对付家里人完成任务,你们今年订婚,她明年就和朋友一起去法国留学,婚礼一办完你们都用不着经常见面了。你在国内她随你怎么样,只要不搞到明面上她都不管。”
“我这番话真不是替他们说的,只是单纯作为你发小,我不想你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,你哥当年发生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哥你嫂他们当时是木已成舟,你这......你爸只会一辈子跟你没完没了。明明有柔和的解决问题的方式,何乐而不为呢?你跟小师傅好好说,他能理解的。”
于彦真怕储天语是个轴的,有点急,“只要不把事情闹大,储叔干涉你干吗呀,最后大家都欢欢喜喜的,不好吗?”
储天语冷笑,“这么好的事,你要走了才敢告诉我?怕我一高兴等不及回去当你表妹夫?”
“也......也不是。”
从小到大,储天语没因为什么事跟他较真过,好脾气的人陡然冷脸还挺吓人的。
雨越下越大,明明过了仲春,气温陡降,入夜还挺冷。小白打着伞在院外等他,于彦打了个寒颤,“我话说完了,那、我先走了,长京见。”
拿于彦发作没意思,储天语转身推门,“你走吧,路上小心。”
于彦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在原地叹了口气。
—
储天语进门,浴室才迟迟地传来水声。储天语怕苏吹枳醉酒状态在浴室里嗑碰,走过去问他还难不难受。
回答他的只有浴室里稀里哗啦的水声。
苏吹枳整个人站在花洒下面,任由热水兜头降下来。他游移进浴室才发现自己毛巾没拿,又出来一趟,经过门口听见有人在说话,开始储天语问“你是不是喝高了”,他吓了一跳,刚准备回答,发现储天语不是在和他说话。
隔了一道门,屋外雨淅淅沥沥,苏吹枳清清楚楚地听见储天语说“给我定亲”,于彦说“表妹长得漂亮性格好”,既然是“喜欢的人,今年就订婚”。
“一起去法国办婚礼”。
大家都“欢欢喜喜的”。
苏吹枳没有把今天火锅店外面小白的话当真,但是现实给他当头一棒。
他第一反应只有懵。
热水底下,苏吹枳反复回味着那些话,这段时间以来储天语说过的话做过的事,像放电影在他脑子里过。
他找不到任何露馅的蛛丝马迹。如果是假的,不可能这么完美。